AI、文创、社企的创兴思考 · AI双创
Agent真正革命的地方
Agent 不只是更聪明的工具,而是开始代表你进入市场的「经济行动者」—— 这场真正值得争夺的,是价值交换的代理权。
从 Human → Platform → Human,到 Human → Agent → Agent → Human——Agent 时代真正改变的,不是生产,而是市场结构本身。
最近和一些做 AI 创业的朋友聊天,越来越容易遇到一个问题:「Agent 和以前的 AI 助手,到底有什么本质区别?」
有人说,是因为 Agent 可以调用工具。有人说,是因为 Agent 可以自主规划任务。也有人说,Agent 以后可以替人完成工作,所以它会成为下一代软件。
这些说法都没有错。但如果站在创业者的角度,我越来越觉得,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不是「Agent 能不能替你干活」,而是另一个问题:Agent 能不能替你进入市场?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只是换了几个字,背后的变化却非常大。如果 Agent 只是帮你整理资料、写邮件、做 PPT,它本质上还是一个更聪明的工具。
但如果有一天,你只需要告诉 Agent:「帮我找到三家真正适合我的供应商,比较价格、交付能力和风险,在预算范围内谈到一个合理条件,最后把订单完成。」那么 Agent 做的事情已经不是「帮助你工作」。它开始替你参与经济活动。我认为,这可能才是 Agent 真正值得创业者认真研究的地方。
PART 02 · MARKET ACTION
Agent 真正有价值的时刻
是它开始替你做「市场动作」
我们过去其实一直在解决一个问题:怎么让人找到人?
早期的商业世界,很多事情都是 Human to Human。你需要采购,就去找供应商。你需要招聘,就去找人。你需要融资,就去找投资人。你需要服务,就自己寻找服务提供者。这套方式最大的问题,不是人不够聪明,而是交易成本实在太高:你不知道去哪找;找到了也不知道哪个好;知道哪个好,又不知道价格是否合理;谈好了,还要担心履约。
于是互联网平台出现了。淘宝、滴滴、招聘网站、房产平台、各种 B2B 交易平台,本质上都在做一件事情:把原来很难发生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易组织起来。于是形成了我们非常熟悉的结构:Human → Platform → Human。平台帮助你搜索、匹配、评价、支付和履约。过去很多原本根本不会发生的交易,因此发生了。这也是平台经济真正厉害的地方。
但平台解决问题的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它慢慢成为了价值交换的入口。
今天很多 Agent 还停留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你告诉它一个任务,它帮你完成。你让它写方案,它写方案。让它查资料,它查资料。让它分析数据,它分析数据。这些当然有价值。但这仍然是:Human → Agent → Task。
真正值得关注的下一步,是:Human → Agent → Market。你不是把一项任务交给它,而是把一个目标交给它。
例如:「帮我找到适合这家公司的 AI 客服供应商。」这时候 Agent 需要自己判断:有哪些供应商?哪些是真的合适?价格怎么样?客户评价如何?技术能力怎么样?有哪些风险?需不需要进一步询价?
然后,它还可能继续往下做。联系供应商;获取报价;比较方案;进行谈判;完成采购;跟踪交付。这时候,Agent 已经从「工具」开始接近一种:经济行动者。
当然,我这里说的「行动者」不是说它突然获得了法律人格。它依然可能只是一个软件系统。但从经济行为的角度看,它已经开始代表某个人,进入另一个人的市场。这个变化,我认为比「AI 能写多少代码」有意思得多。
PART 03 · AGENT TO AGENT
再往前一步
可能不是 Agent 替你找人,而是 Agent 直接找另一个 Agent
这可能是很多创业者还没有真正想象清楚的地方。
我们今天习惯的是:你找供应商。供应商销售找你。两边都是人。
以后很可能变成:你的 Agent 寻找供应商 Agent。双方 Agent 交换需求、参数、价格和条件。一个 Agent 说:「我的客户需要这类产品,要求满足这些条件。」另一个 Agent 分析自己的库存、成本和交付能力,然后回复:「我们可以满足,但这个条件下只能给到这个价格。」双方继续协商,直到达成一致,然后订单产生,付款完成,服务交付。
如果这一幕真的大规模出现,经济活动中的一个巨大变化就发生了:人不再需要亲自完成大量低价值的交易沟通。我的 Agent 和你的 Agent,可以先把大部分事情谈完。最后,人只需要关心几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这就是我之前越来越关注的一条演进路径:
· Human → Human
· Human → Platform → Human
· Human → Agent → Human
· Human → Agent → Agent → Human
PART 04 · PLATFORM STILL MATTERS
平台未必消失
反而可能变得更加重要
很多人讲 Agent 时,会顺手得出一个结论:「既然大家都有 Agent,平台就没有用了。」我反而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平台过去面对的是人。以后平台可能越来越多面对 Agent。一个消费者的 Agent,需要搜索商品。一个企业 Agent,需要寻找客户。一个采购 Agent,需要比较供应商。一个支付 Agent,需要完成结算。这些 Agent 仍然需要身份、数据、信用、接口、支付和履约环境。谁来提供这些东西?平台依然可能存在。
于是我们会看到另外一种结构:Human → Agent → Platform → Agent → Human。你的 Agent 代表你。平台负责提供交易基础设施。对方的 Agent 代表对方。最终双方完成价值交换。
所以真正发生变化的,并不是「平台消失」,而是:平台的交易对象,从人逐渐变成了 Agent。
PART 05 · ATTENTION → INTENT
互联网最重要的「流量」逻辑
可能也会变化
互联网过去最看重什么?流量。为什么?因为人要自己做选择。谁能获得更多注意力,谁就有更多机会促成交易。所以平台拼命争夺:点击;停留;关注;转发;推荐。这是一场围绕 Attention 展开的竞争。
但 Agent 参与经济活动以后,情况可能不一样。Agent 不需要刷几个小时的短视频。它甚至没有「逛街」的需求。它只需要知道:我的主人现在想解决什么问题。
于是市场真正争夺的东西,可能从:
· Attention(注意力)
· 逐渐转向 Intent(意图)
· 再往前一步:Delegation(授权)
用户想买什么;想解决什么;想去哪里;想找谁。然后再往前一步:用户愿不愿意把这个决定交给你。
这个变化非常重要。因为「我看到你」跟「我让你替我做决定」,完全不是一个授权等级。
PART 06 · DELEGATION
真正昂贵的,可能不是信息
而是「被授权替别人做决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未来 Agent 竞争最终可能不是模型参数的竞争。模型当然重要,但一个 Agent 真正进入经济活动,还必须让人愿意把事情交给它。
比如:「帮我找一家咖啡店。」和:「帮我订一家明天适合谈合同的餐厅。」授权程度已经不同。
再比如:「帮我比较三个供应商。」和:「预算不超过 100 万元,你认为合适就直接签。」这又是完全不同的授权等级。
所以 Agent 能力的提升,最终可能对应的是:越来越大的经济行动权限。一旦权限扩大,另外两个问题就会立刻出现:信任,以及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Agent 经济真正的瓶颈可能并不是模型能力,而是:人类到底敢把多少事情交给它。
PART 07 · OPPORTUNITY FOR OPC
对 OPC 来说
这里面可能藏着一次真正的机会
过去一个人创业最大的弱点,是没有组织。你一个人没有销售部门,没有市场部,没有研发部,没有客户成功团队,没有采购部门,没有法务部门。所以你很容易依赖平台、外包或者合作伙伴。
Agent 真正成熟以后,一个人第一次可能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低成本地建立自己的数字组织。
· 销售 Agent 帮你找客户
· 研究 Agent 帮你理解客户
· 运营 Agent 处理大量事务
· 财务 Agent 负责日常管理
· 交付 Agent 完成标准化工作
· 甚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你的经济代理 Agent,开始代表你走进市场
这时候,一个 OPC 真正拥有的就不再只是:「我一个人可以干很多活。」而是:我一个人可以调动一组可以持续行动的数字能力。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组织能力。
PART 08 · THE TRAP
但这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陷阱
Agent 最终仍然依附于平台
如果你的 Agent 最终仍然依附于某个平台,那么你并没有真正获得多少自主权。
例如:你用平台的 Agent 寻找客户。平台决定谁可以看到你。平台决定客户排序。平台掌握交易数据。平台决定收费规则。那么你只是从:Human → Platform 变成 Human → Your Agent → Platform。你看起来多了一个 Agent,但平台仍然是价值交换的控制节点。
所以我认为,未来 OPC 真正应该争取的不是「拥有多少个 Agent」,而是:自己的 Agent 能否代表自己的利益进入市场。
PART 09 · WHO DOES YOUR AGENT SERVE
Agent 不是越多越好
关键是它替谁做决定
这件事情可能会成为未来几年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创业判断标准。
今天很多团队在比较:谁的 Agent 更聪明。谁的 Agent 能调用更多工具。谁的 Agent 工作流更复杂。
我觉得还应该多问一句:这个 Agent 到底代表谁?代表平台?代表供应商?代表客户?还是代表创业者自己?
因为 Agent 一旦获得行动权,它实际上就进入了价值交换关系。这时候真正稀缺的,未必是「一个更会回答问题的 AI」,而可能是:一个可信、可授权、可追责,并且能够长期代表你行动的 Agent。
所以,AI 时代的创业竞争,可能会发生一次很有意思的变化——
过去我们问:「你有什么产品?」
后来我们问:「你有什么流量?」
再后来问:「你有什么数据?」
未来可能还要问:「你的 Agent 能够替谁做什么决定?」
这句话背后,其实就是前面一直在讨论的「价值交换代理权」。谁能够发现价值?谁能够判断价值?谁能够谈判价值?谁能够执行交换?过去大部分事情由人完成;平台出现以后,其中一部分交给平台;Agent 出现以后,其中越来越多可能交给 Agent。
PART 10 · THE REAL QUESTION
对今天的 AI+OPC 创业者
反而建议少问一个问题
少问:「我还能用 Agent 做什么?」多问:「我愿意让 Agent 替我做什么?」
这两个问题的方向不一样。第一个问题容易让你不断寻找新工具。第二个问题会逼着你思考:
· 我的业务里,哪些决策是重复的?
· 哪些工作可以授权?
· 什么风险可以接受?
· 什么事情必须自己判断?
· 客户愿意把什么交给我?
· 我又凭什么让客户相信我的 Agent?
· 如果未来客户也有自己的 Agent,我的产品为什么值得被他的 Agent 选择?
我觉得,这才是 AI 创业者真正应该开始思考的问题。
因为最终,Agent 可能改变的不是软件,而是市场本身。
软件时代,软件帮助人完成工作。平台时代,平台帮助人找到彼此。Agent 时代,一个更大的可能正在出现:Agent 帮助人代表自己进入市场。
于是,未来的商业世界可能不再只是:人找企业;企业找人。还会越来越多出现:我的 Agent 找你的 Agent。甚至:我的 Agent 通过你的平台,找到你的 Agent。
而一旦这种交易越来越普遍,创业者面对的问题也会发生变化。
你不再只需要让客户「看见你」,还需要让客户的 Agent:理解你;相信你;愿意调用你;愿意把交易交给你。
这时候,今天很多创业者还在研究的「流量问题」,可能会慢慢变成另一个问题:在一个由 Agent 参与价值交换的市场里,为什么别人的 Agent 应该选择你?
这可能才是下一轮 AI 创业真正值得验证的一个假设。
CLOSING · 收束
Agent 真正改变的不是软件,而是市场本身。在由 Agent 参与价值交换的新世界里,创业者真正要争取的,是「价值交换的代理权」——让别人的 Agent 愿意理解你、相信你、调用你,并把交易交给你。
黄家麟 麟朗创兴创始人。上海市科技创业中心创业导师、上海市创业指导专家、上海市企业发展专家、上海市大学生科技创业基金会双创导师。天使投资人及创业教练 复旦大学民商法学硕士。具有法律、连续创业、天使投资、风险投资与创业孵化等丰富经验。现在长三角地区多个国家级以上科创孵化载体及重点高校担任孵化教练及实战创业导师,帮助各阶段精进型创业者达成发展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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